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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潼正在理文件的手一顿,她掀起睫毛看向他,裴垣却早已经收回视线,面无表情的翻看着自己面前的合同。
“是有什么东西要拿吗?”王经理适时开口,他小心翼翼地问裴垣,“要不我去拿?有份文件的表格我麻烦岑秘书在做,她现在应该还要核对下。”
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裴垣语气里的冷淡,倒真是一脸诚恳。
果然,裴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,再开口时已经染上了两分不悦:“你使唤旁人的本事挺厉害。”
王经理搓了搓手,分公司的业绩不好他心里也紧张,其实这表格分公司也能做,只是他想着桑潼怎么也是裴垣带过来的人,在裴垣面前总该有几分面子吧?
他心里打的算盘,桑潼不知道。她抽出来一份报表递给裴垣,“最近三个月所有的市场走向都在这。”
裴垣淡淡打量她一眼,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还泛红的手腕上,冷呵道:“看来你对这边挺适应。”
桑潼一顿,随后收回手,低声道:“工作而已。”
会议的议题依旧是市场层面,小会议室不大,桑潼的位置在裴垣对面,旁边还放着些资料文件,在裴垣需要的时候好递给他。
然而会议开始前两分钟,宋音音突然说:“桑潼姐,你把文件都给我吧,一会我拿给裴垣就可以。”
分公司的东西杂,桑潼整理了挺久才分类清楚,加上桑潼分类的时候有自己的习惯,旁人估计不太好找,所以下意识说:“不用,我都整理好了,更方便点。”
宋音音的笑在脸上僵了片刻,然后她咬着牙又强调了下,“桑潼姐,我也可以的。”
桑潼说完也反应过来,宋音音真实的意图估计不是递文件。
她垂下眼睫,将文件都推放在宋音音面前,没再说什么。
只是宋音音毕竟没有亲自整理这些东西,所以在找文件的时候,跟不上裴垣的速度。
裴垣每每都得停下两分钟等她。
宋音音开始还能勉强保持淡定,后来脸色就开始发白起来。
因为某些数据是按照裴垣要求的实时性,所以根本还来不及录入到U盘文件里,全部都被打印成了纸张,所以整理起来肯定费劲。
在找某组对照图表的时候,宋音音翻找许久,都没找到,最后只能拧着眉心问桑潼,“桑潼姐,你是不是忘记做这个表了?”
桑潼看着那堆已经被宋音音翻的乱七八糟的文件没说话。
宋音音看着她,眼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放松,她眨眨眼看向裴垣,一副苦恼又无辜的模样:“裴垣,桑潼姐好像没做这个,我没找到。”
裴垣本来就冷的黑瞳,缓缓看向桑潼。
他眼角眉梢之间的冷意已经压不住,这已经是要发火的前兆。
“在蓝色文件夹和贴了绿色便贴中间,右上角做了黑色标记那份就是。”桑潼说,她没什么表情的对上裴垣的目光。
裴垣眸光微闪,随即顺着她的话将那份单独的报表抽了出来。
这份报表确实单薄,夹杂在一堆文件里面,挺容易被忽视。
宋音音看着裴垣抽出来那份文件,勉强的笑了下。
“凌华的秘书真有意思,这样的能力也好意思跟着老板出来,不觉得丢人现眼吗?”一直被忽视在旁的周沅凉凉开口,她语气高高在上,且目光就落在宋音音身上。
宋音音也敏锐,能感知到周沅传递过来的不友好信息,她伸手揪住自己的衣角,努力让自己挺起脊背,努力的让自己直视着周沅的不善的目光。
然而不过片刻,她就垂下眸子,转而低头拉住裴垣的衣摆,轻声说道:“对不起裴垣,是我没找到文件。”
她语气柔软,又藏着令人难以忽略的委屈。
裴垣低声应了下,随后缓声说,“本来也不重要。”
这句不重要,落在桑潼耳朵里,她放在腿上的手收紧又松开。
裴垣嘴里这份不重要的文件,是她熬夜整理出来的。
宋音音眼眶已经红了,她捏着裴垣衣角的手越发用力,嘴唇也些微发白,她吸了吸鼻子,摇了摇头。
“裴垣。”周沅将宋音音的表情看在眼里,她脸上的不屑和厌烦很明显,“你带这样的小实习生开会,也不怕得罪客户?”
她话语里的嘲讽太明显,宋音音忍不住向她过去,咬着唇说:“周小姐吗,我是凌华的实习生,是我自己做的不好,和凌华没关系。”
宋音音长了一张很无辜单纯的脸,现在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模样,让人看了就心疼。
她垂下睫毛,又轻轻补充了句,“周小姐不要把我的问题扯到凌华身上,是我自己不知道桑潼姐是这样分类的。”
这是还顺便把问题往桑潼身上推了下。
周沅打量了下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目光又看向安静坐着的桑潼,后者脸上没任何表情,看起来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。
桑潼感受到她的目光,抬眸静静看了回去。
周沅轻嗤一声,声音又凉了几分,她讽刺的看回宋音音,“别这么着急揽责任,我也没说不是你的原因。”
宋音音顿住,周沅扯了下嘴角,一副不愿意再搭理她的样子,而是直接和裴垣说道:“我妈过今天下午回来,你要想带这种货色和她见面的话,那合同也别签了。”
周沅说完就起身离开,她临走之前还居高临下的看了宋音音一眼。
而宋音音被周沅这一眼看的浑身僵硬,直到周沅已经出去,才白着脸反应过来。
这次是当真掉了眼泪出来,她拉着裴垣的胳膊,声音哽咽:“裴垣,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?”
裴垣垂着眼眸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听到她的话才低声说了句,“不会,她的话不用当真。”
宋音音还是委屈的不行,她几乎直接扑进裴垣的怀里,目光落在对面的桑潼身上的时候顿了下,又咬着唇闷声道:“再谈合作的时候,你还是带桑潼姐吧,好不好?”
桑潼听着这话顿了下,就好像是宋音音在替她求什么好处一样。
她缓了下站起来,抬手将被宋音音弄乱的文件收好,淡淡开口:“整理分类文件是秘书的基本只能,宋秘书,你的职业素养确实很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