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,但心里不安感愈发浓烈。
这时,病房门打开,医生走了出来:“家属进去和病人最后说几句话吧。”
一瞬间,温梨腿脚发软,身子晃了两下才堪堪扶墙站稳。
敞开的病房门就像一个黑洞,吞噬着希望。
病床上,温母躺在那儿说不出话,只能勉强抬了抬手。
温梨忙上前握住:“妈!”
温母回握着她的手,力气极大,话声却很小:“他对你好吗?”
温梨呆了瞬,便反应过来温阳竟然将陆敛舟的事告诉了她!
“妈,温阳的话你别信,他说的都是假的。”
可知女莫过母,想起温梨这些日子时常的出神,温母浑浊的眼中满是歉意。
“是妈对不起你。”
短短一句话,她说的断断续续。
“不是的,妈,和你没关系,是我的错。”
温梨拼命摇头,眼眶一阵湿润,泪水不住往下落。
温母嘴唇嗡动着,还在说着些什么。
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微弱,哪怕温梨凑近也听不清。
只能感受到掌心紧握的她的手逐渐变得冰凉。
“妈……”
温梨拼命按着呼叫器,声音中充斥着恐慌。
与此同时,一旁心电监测仪发出刺耳的尖鸣。
原本起伏的心跳骤然化作一条直线——
从医生宣布抢救无效,到将温母送进太平间。
温梨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般。
她浑噩的站在那儿,呆呆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冷风顺着窗缝吹进来,打在身上冻得人清醒。
温梨回过神,给温阳打去了电话。
一通接着一通,直到被接起。
电话那头一片嘈杂,温阳的声音满是不耐:“大晚上的,你催命啊!”
温梨却只说了一句话:“妈走了。”
温阳赶过来时,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站在那儿的温梨。
而她身前墙上,太平间三个大字挂在那儿,直直刺进眼里。
温阳一愣,反应过来走上前:“怎么回事?”
闻声,温梨转头看他。
下一秒,她攥住他衣领,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。
“现在你满意了?!”
她声音沙哑,仔细听还能听出些许的颤抖。
而回落在身侧的手,也因为用力过大泛着刺痛。
温阳长这么大还没被打过,刚伸手要将人推开。
温梨却自己松了手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
看着这样的她,温阳本要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。
这样的沉寂没有维持多久。
温梨垂下了眸,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冷静了下来。
“也好,反正爸也死了,妈如今也算解脱了,我们也再没有爸妈了!”
听着这话,温阳却有些发懵:“你说爸怎么了?”
温梨没再回答,掏出张卡片丢进他怀里。
“这是爸安葬的地方,你要看就自己去看吧。”
说完,就越过他离开。
冬天的夜很少能见到月亮。
温梨望着漆黑的天,只觉得前路也一片黑暗。
可早就在这时,不远处突然亮起两束光。
那光刺的温梨有些睁不开眼,只模糊瞧见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。
“陆敛舟……”温梨有些发愣。
陆敛舟看着她单薄的身形,声音低沉:“你母亲的事,节哀。”
闻言,温梨心里百味掺杂。
她想老天真的很爱作弄人,它要自己遇见陆敛舟,要他参与她人生中每一个变故,却叫他们之间毫无可能。
苦涩翻涌上来,温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陆敛舟的电话响起,屏幕上闪烁的‘蓝郁’两个字刺痛着眼。
温梨别开眼,后退了两步。
她的动作,陆敛舟看在眼里,心头闪过抹异样。
但还是接起了电话:“怎么了?”
他的声音很温柔,温梨听着有些出神。
没过多久,他挂断电话,走了过来。
没等陆敛舟说话,温梨先开了口:“陆总早些回去吧,家里还有人在等你。”
陆敛舟想说些什么,可电话却再次响起。
屏幕上显示的,还是蓝郁的名字。
陆敛舟皱了皱眉,没有接。
急促的铃声在黑夜里尤为刺耳。
陆敛舟看向温梨:“你母亲的后事我会安排,明天我再来找你。”
温梨想拒绝。
可陆敛舟已经转身上车离去。
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,车子渐渐驶远。
与此同时,远方天际忽然一声乍响。
紧接着,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黑夜。
温梨仰头望着,很久很久,才收回目光。
她回望了眼医院,呢喃的话语飘散在风中。
“妈,忘了和你说,除夕快乐!”
温母死了,在除夕夜当天,告别了这个世界。
墓园。
温梨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,眼眶又是一阵滚烫。
“妈,别怪我。”
她没有将温父温母同葬,算是她自己的私心。
即使是下辈子,温梨也不希望母亲再遇到那个男人。
雪不知何时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。
温梨又陪?ℨ着温母说了会儿话,才转身离开。
刚出墓园,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,而陆敛舟正站在车旁。
瞧见她出来,陆敛舟走上前:“跟我回去吧。”
说着,他就要牵起温梨的手,可却握了个空。
温梨往后退了一步:“回不去了。”
这几天,她拒绝了陆敛舟的帮忙,一个人处理了温母的后事,也想明白了些事情。
有些时候有些事情,要说的明白,才能断的干净。
陆敛舟皱了下眉,看着她没说话。
“我很感谢这些年陆总对我的照陆,但就像您说的,您要结婚了,我也该离开,过我自己的生活。”
温梨说这话时很真诚,陆敛舟听着,说不出是什么感觉。
“你一个人没办法生活。”
“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,没借您的力,我也处理好了母亲的后事。您放心,我会努力生活,也希望您平安顺遂。”
说这些话时,温梨脸上是带着笑的。
“我记得您的银行账号,欠您的十万块我会尽快凑齐还您。”
陆敛舟并不在意那钱,他看着这样的温梨,心里闪过抹异样。
“你想好了?”
温梨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陆敛舟向来不会强迫别人,既然温梨打定主意想要离开,他也没有再多说。
“以后如果有事,也可以联系我。”
但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,哪怕温梨有事,她也不会再联系他。
目送着他上了车,温梨想,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。
想到这儿,她心里不由得泛起抹苦涩。
可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相比起自己,蓝郁才是更适合他的人。
而他应该也是喜欢蓝郁的吧。
车子启动的声音将人唤回神。
温梨上前一步,看着半落下车窗中陆敛舟的侧脸,走上前:“陆先生,新婚快乐。”
她话落时,车子也缓缓启动。
陆敛舟看着车侧镜里渐渐变小的温梨的身影,心里莫名有些空落。
他以为这种感觉过几天就会消减。
毕竟宠物养的久了,分别时也会不舍,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。
可没有。
半个月后。
陆敛舟以事务繁忙要出国为由再一次推迟了和蓝郁的订婚,人却出现在了公寓门前。
他看着许久不曾踏足的地方,那躁涌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失落好像得到了慰藉。
推门而入,灰尘扑面而来。
他一步步走着,脑海中曾经和温梨在这里生活的记忆一点点涌上。
“陆先生”
“陆叔叔”
……
温梨对他的称呼一遍遍的在耳畔响起,陆敛舟像是被蛊惑般拨出了她的电话。
可漫长的嘟声后响起的却只有机械女声。
那一瞬间,失落感再度袭涌上来,将他淹没。
鬼使神差的,陆敛舟驱车前往了温梨的学校,他现在只想见她一面。
可没想到,得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。
“温梨?她已经失踪半个月了!”
陆敛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公司,脑海里只回荡着‘温梨失踪’这四个字。
“陆总,警方说一直在找,但是没有消息。”
听着助理的话,陆敛舟心里不安感渐浓。
初春雨水刺骨。
陆敛舟看着打在窗上的雨滴,沉了沉心:“找人去查,她不可能就这么离开。”
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温梨时,她说自己会好好生活的模样。
他也记得温梨很喜欢艺术专业,不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毕业证!
可即使如此,温梨就像水融入海里,没有一点消息。
距离温梨消失已经一个月了。
和蓝郁的订婚典礼也不能再推迟下去。
陆敛舟一身黑色西装,站在老宅二楼阳台,看着底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,脑海里却只有温梨。
“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,管家推门进来:“典礼要开始了,您该过去了。”
陆敛舟点了点头,刚要出门,电话却突然响起。
接起后,助理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陆总,找到温小姐了。”
闻言那一瞬,陆敛舟心里松了口气:“她在哪儿?”
电话那头,助理停顿了瞬才将话说完。
“恒城第一医院……太平间!”
相关Tags:喜欢